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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当代女陶艺家创作审美表达初探

  作者:胡芳  发布时间:2016/11/29 13:37:23  阅读:  

所谓“女性艺术”,即指它是否凸显出一种“女性视角”和“女性特质”。这里所说的女性艺术其实就是基于女性这种特别的性别角度,以特有的审美取向来展示女性人群的行为、思想、精神、情感等的一种艺术形式。这种艺术形式是一种女性肯定自我价值的全新的艺术方式,是对传统意义上的女性形象及其艺术的重新书写。 而女性陶艺家通过自己身为女性的独特视角来观察世界感受生活,并且把自己的一些思想感悟通过陶瓷材质表达出来,不仅是泥性的演绎,更是观念的表达。当代陶瓷艺术包含了女性陶瓷艺术,这就和女性艺术从属于当代艺术的关系一样。女性陶瓷艺术中拥有其特殊的女性审美表达,尤其当代女陶瓷家在创作中把包括女性生理、心理、情感以及思维等许多层面都展现了出来。

1.1 从女性视角看当代女陶艺家创作审美表达

     一般而言,女性陶艺家对政治、哲学等缺乏兴趣,对自然、人性、生命等话题表现出一种特殊的关爱。她们的女性视角更多地关注女性自身,从而女性陶艺作品较少从理性层面去选择题材和主题,而感性特征则尤为明显。

1.1.1 从“女性生活”的视角去表达

    其一、采用“古代仕女画”的视角去表达古代女性生活

家庭——母亲和情人是女性生活空间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是女性的自我生活和群体生活,以描绘这种女性生活而在艺术上名之为仕女画和美人画。如舒惠娟作品《探春》(如图1)中反映的就是古代的女性生活。正如诗句“庭院深深深几许”所表露,古代女性在行为上受到极大的禁锢,她们常年累月足不出户,独守闺阁,几乎没有和外界接触的机会。长期的礼教束缚让女性内心寂寥难耐,闺阁之深、院墙之高让她们在漫长的青

春岁月里唯能惜花探春、望月悲秋。 

    其二、采用“从生活体验中来的想象”去表达现代女性生活

张晓莉的作品具象而写意,从中可以看出她极为关注日常生活的体验带给自己内心世界的冲击。在张晓莉现代陶艺作品《萨克斯》系列中,包括《受伤的萨克斯》(如图2)、《冰冻的萨克斯》(如图3),幽雅浪漫的萨克斯,本该吹奏着既激烈又奔放、既深沉又忧伤、既轻柔又舒缓的爵士乐,现在却被女艺术家创作成被扭曲、被捆绑抑或被流变的状态。作品《萨克斯系列》像是在怀念她美好的青春、思念那无虑的激情,而现实的沉重却让她忧伤疲惫。萨克斯正是她那无奈的疲惫和对现实生活中人性及情感冷漠伤感的化身。

而张晓莉的另一组刷子主题的作品《刷子》系列是现代陶艺摆脱传统形式的一个突出例子,它使现代陶艺作为现代人的思想阐发的观点更加地自觉化了。在《刷子》系列中,女陶艺家借助“刷子”来表达女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无奈的生活方式。在她看来,每天不断用来梳头的刷子一定也会像人一样疲惫,便有了《疲惫的刷子》(如图4)。这种物象像是无奈,又想要逃遁,被赋予了生命的含义,于是有了《无奈的刷子》(如图5)和《想飞的刷子》(如图6)。而《流淌的刷子》(如图7)则选用了书写标语用的刷子实物来翻模而成,使刷子在书写过程中的笔势、力度都能够毫无保留地呈现;刷柄和刷骨之形态皆极度扭曲;梳毛在刷头上毫无规律地挣扎着,犹如一个瘫软在地甚是疲惫的女人。女艺术家观赏着刷子,一方面感同身受着面对现实生活中的无奈和疲惫,另一方面刷子如大提琴般的线条和旋律,又代表着一种欢快流畅的欣慰。《刷子》系列表达了现代女性生活中疲惫与欣慰的矛盾的统一。

其三、采用“体现完美女性理想世界”的视角去表达虚拟女性生活

表达虚拟女性生活艺术创作不同于摄影,摄影的过程和事实过程是同步的,而艺术创作只可能是过程之后的追忆。追忆的再现,必然会失真。也正因为如此,艺术中的表达允许、甚至要求它的“不真实性”,只不过这种“不真实”是有条件的,它必然要有一定的时代和社会、文化、政治背景,并且具有可能发生的真实性存在。虚构目的与动机都可能源自艺术家,但更多的情况下是源于一种时代思潮和审美指向,甚至是一种文化精神。和现实生活的艺术一样,在虚拟生活的艺术中同样离不开女性,女性在虚拟生活的艺术中同样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由于只存在于历史的记忆之中,封建专制社会中对女性的摧残、压迫、束缚都被自觉或不自觉地遗忘了,留下的只是她们那女性意味十足、优雅风趣、静心逸气,甚至还有琴声书香的生活方式和内心世界,那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女性理想世界,是形象与精神、举止和气质完美统一的世界。如舒惠娟作品《踏芳图》(如图8),端庄兼流丽,刚劲孕柔润,在寸方瓷板上表达“画外之画”的理想境界。俗话说:“画如其人”,女艺术家用自己的心灵创造出“娟秀之美”的艺术形象,留给人们联想不尽的美丽空间。

1.1.2 从“超越“的女性视角去表达

    女性艺术家的自恋,常常使得女性艺术家的艺术视野游离在女性形象、女性生活以及女性精神意味的狭小空间上。妇女解放和女权主义思想试图推动女性艺术超越固有的狭小空间。超越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使自己的艺术视野不再限制在狭小的女性生活空间,而是去描绘更为广阔的社会空间里的人、事、物及其生活。美国陶艺家玛丽·弗兰克的《对话》(如图9)就是超越了女性狭小的视角范畴,打破女性常常关注自身的局限,而走进一个更为广阔的社会大空间中去,强调人与自然、生命的和谐对话。

    另一方面是不再局限于描绘传统的仕女画和美人画,而是将艺术视野指向广大而又真实存在的社会自然生活。很多女性陶艺作品表现花草、风景,借物喻人,表达女性情感。这个视角是一个全新的视角,且毋需更多受形象约束。如著名女陶艺家汪桂英作品《山高水长》(如图10)就是在陶瓷载体上采用粉彩装饰方法,寄情于山水,烟波浩渺、山高水长,表达对祖国大好河山的热爱以及对自由田园生活的向往。

同时,我们也可以看到,女性艺术家的超越是艰难的,也是有局限的。当她们把艺术的视野投向生活时,仍会不由自主、身不由己地集中在熟悉的方面。千百年的传统影响已经根深蒂固,而当女性艺术家在进行女性陶艺创作时,试图努力超越自己的局限,扩展自己的艺术视野时,常常会精疲力竭而难以完美。

2.1从题材选择看当代女陶艺家创作审美表达

2.1.1 女陶艺家关注“整体关系性思维”的表达

男性习惯于去具体分析某件事物,而女性则更着重于事物和外在世界的联系,并且偏爱于思索男女恋爱或婚姻关系。女性往往能够于生活细微之处感悟人生和世界,而不像大多数男性那般热衷于对事物的批判和构建。犹如《安娜·卡列尼娜》中,“渥伦斯基爱安娜是爱一个女人,而安娜爱渥伦斯基是爱整个世界。”

女性的整体关系性思维,同样体现在日常生活中。女性陶艺家们对生活相关的题材,她们流露出一种特殊的关爱。如李岱玫作品《丽人行》(如图11)中,处处是普普通通的瓶罐在和现代元素结合之后所展现出来的新光彩。平常无奇的日常生活物品非常整体地被女陶艺术家装饰之后,拥有了新的生命意义,我们也从中体会到女性陶艺作品从日常生活中获得的审美息息相关。又如郑祎作品《橡胶手套》(如图12),就是取材于日常生活的经验。作品由几十个用模具翻制出来的白色橡胶手套耸立,好像一片片的卫兵,井然有序地编排在一起,给人一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橡胶手套在女性做家务时常常被用到,我们无法想象女性一生会用掉多少橡胶手套。在古代,女性主要之责任便是相夫教子、操持家务,而在现代社会里,女性除需要承担起上述家庭责任之外,还要外出工作。女陶艺家对日常生活物品进行重新整合,以此来展示一个女性一生中必须承担的家务的重复性和枯燥性。这份来自于日常生活的女性体验,充分展现了在陶艺创作中的女性的“关注整体关系性思维”的审美表达方式。

2.1.2 女陶艺家关注“取材于生活”的表达

与大多数男性艺术家热衷于对事物的批判和构建的态度不同,女陶艺家更侧重于生活本身,关注与自然相和谐,追求人生活于自然中,自然地生活,以体悟人性、泥性与生命的真谛,追求艺术的本质,创作出自然的、自己的陶艺作品为目的。陶瓷以其独特的物理结构和使用功能,是人类最初制作的原始动机,也是几千年来得以延续的基础之一。女陶艺家利用陶瓷优美的造型、天然的釉色、得体的装饰,诉诸于人的感觉器官,是感性的、精神的,这种精神的审美功能则是在陶瓷实用功能的诠释过程中凸现出来并逐渐丰富。如许慧娜作品(如图13), 不仅是一个罐的造型,其精神象征着有容乃大的中国传统文化思想。而珊迪·洛克伍德作品(如图14)和琳达·斯克拉作品(如图15),同样是器皿,在不拘泥于形体本身的起伏与凹凸上,女陶艺家随形赋彩,充分释放釉色本体美感,或通过造型与釉色的结合使作品充满遐想和激情,承载着更多的精神内涵。女艺术家的个性和人文情怀在自然中统一,以似手段又似目的材料和工艺中结合显得完整而又统一。 



3.1从创作方式看当代女陶艺家创作审美表达

3.1.1 对原本由男性主导的传统技法和工艺造型的介入与超越

女陶艺家侧重于将传统的技法或形式变换成新的理念性符号,使原本是由男性主导的技法、工艺和造型的手段变成审美的主体或内容之一。如女陶艺家谢秀香作品《期待》(如图16)以挑空坯体、泥条编织而制成。在创作过程中泥条的弯曲性很大,常常会出现泥条断裂的现象,但泥土天生可塑的材质令陶艺家对作品的完工满是期盼,故取名《期待》,使得传统技法的采用增添了现代审美的新的内涵。玛丽莲·莱文是世界陶艺界超写实主义的代表,她倾向于创作皮质物品,如她的陶艺作品《肩背包》(如图17),其以假乱真的程度令人叹为观止。作品用泥板成型的方式塑造外体积,内部填充化纤制品,在确保不影响外形的前提下,既可以支撑泥板,又会让泥板产生适度的坍陷空间,模仿皮革制品的自然凹陷,把材质的特点发挥到极致。美国陶艺家艾莲娜·嘉纳伍德作品(如图18)和荷兰女陶艺家芭芭拉·南宁作品(如图19)都取材于自然界中的花卉,形式夸张,色彩艳丽,不规则的造型表达已经摒弃于传统造型,似具象、实抽象的意味图示着花非花、草非草,追求一种形态和结构上的现代转换。而瑞典女陶艺家伊娃·希尔特作品《中断》(如图20)则不再拘泥于形式,超越传统意义上的工艺造型,同时也超越其实用功能,成为名副其实的极具现代审美意识的超级艺术形式。

3.1.2 传统陶瓷绘画与现代设计理念相结合的现代审美表达

如传统釉上粉古彩、釉下青花等陶瓷艺术表现形式,表达方式、内容都侧重于符合浓郁的地方和民族特色,符合大众重造型及重装饰的心理需求。而女陶艺家杨冰,她一直致力于现代青花创作与研究领域,不仅把传统青花装饰从设计的理念带入陶瓷绘画的层面,同时还采用青花绘画语言,将绘画语言与现代构成巧妙地结合。如杨冰作品《向日葵》(如图21)中,层层叠叠的大面积色块,呈现地是粒粒蓝宝石般的写意葵子,女艺术家不仅能够把绘画笔法的抑扬顿挫生动地表现出来,同时对点线面的组合、块面的分割、团块的对比、黑白的分割比例把握得恰到好处。女艺术家独创的工艺语言,导入现代主义的形式构成,把传统陶瓷绘画语音与现代装饰方法相结合,既隐藏着传统水墨韵味,又有强烈的现代装饰风格,带有极强的现代审美意味。

4.1从艺术特色看当代女陶艺家创作审美表达

4.1.1 女陶艺家“崇尚唯美”的表达

    最有代表性地表达女陶艺家“崇尚唯美”的审美表达体现在郑祎的作品《蝴蝶衣》(如图22)里,在这套衣服中,每件都有5000只以上的瓷蝴蝶。衣服是古代汉服的样式,从远处看去,便可想象出一位女子在花丛中被众多蝴蝶缠绕的画面。而蝴蝶往往是女性的隐喻,成千上万只彩蝶飘飘,落于衣袂,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种极致浪漫,更是超现实主义的唯美理想表达,可以想像,女陶艺家脑海中满是浪漫的景象。女性的天性使女陶艺家选择蝴蝶作为作品题材,可知,她们有着男性艺术家身上所没有的敏感多情的艺术品质。《蝴蝶衣》展现出一个欢畅率真和浪漫的情境,流露出女艺术家充满激情的真情投入以及陶瓷媒材语言的直率纯真。作品用极端唯美的方式呈现,表达了女陶艺家对生命繁衍意识的体会以及身体触觉体验感受的迷恋。

4.1.2 女陶艺家“呈现感性”的表达

女性陶艺家的感官思想甚是敏感,生活中的一些细枝末节、微妙的情感变化等等,都会瞬间化为她们的创作素材,她们习惯将女性特有的感性和细腻的生活体验运用到作品的创作当中。像可爱的猫咪就是女性生活环境中不可缺少的一员,在李岱玫作品《醉》(如图23)和《憩》(如图24)中,猫咪或醉或睡那迷人的媚态和憨态可掬的肢体语言让人看到就爱不释手。猫咪有时可气却不可憎的小性子足矣让女艺术家的情感喷发,一发不可收拾地将猫咪的各种生活情态,非常感性地在瓷盘上表现出来。

 

女性艺术,不仅仅是站在女性的立场上进行的艺术探索, 而更应该立足于女性站在艺术的立场上进行的全方位的思考。女陶艺家因自身具有的女性特质,在创作作品时习惯于运用一系列细腻柔和的元素,从而表现出较为注重个人价值、性别意味浓厚的审美表达取向。在当代相对平等的社会环境中,女性的地位日益提升,她们眼界变得越来越开阔,也拥有了更多的深造机会,男性审美标准的阻碍力在女性艺术审美表达方面也变得越来越小。女性艺术家们勤于实践,大胆迈进,勇于创新,女性陶艺也因此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使得当代女性艺术呈现出丰富多彩的面貌。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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